一年后。
裴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,裴驰坐在真皮沙发上。
指间捏着一支签字笔,目光空洞地盯着面前的手机屏幕。
屏幕上,沈欣妍的照片定格在某个秋日,她笑得眉眼弯弯,身后是他们曾经种下的那些桂花树
他就这样看着那张照片,一动不动。
忽然,咔嚓一声脆响,那支笔在他手中生生被折成两截。
断口处尖锐刺进了指腹,血珠渗出来,他却浑然不觉。
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,像一头被困在牢笼中太久的野兽。
因为就在刚刚,他派出去的私人侦探又一次传回了消息。
“裴总,抱歉,还是没有找到关于夫人的任何线索。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”
一年了。
他找了沈欣妍整整一年。
她整个人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,机场、车站、酒店、医院,所有能查的地方他都翻了个底朝天,可连一丝影子都没有。
他每天把自己困在公司,哪也不去。
因为他只要一回到那栋裴家别墅,面对的就是裴父裴母轮番的指责。
他不该在婚礼当天抛弃庄雪,得罪了整个庄家,如今裴氏的生意和合作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,股价跌了将近三成。
而庄雪呢,反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几乎每天都要来裴氏找他。
她穿着精致的衣裙,提着亲手做的糕点,笑盈盈地站在前台,说要见裴驰。
可每一次,裴驰都让保安将她拦在门外,连面都不肯露。
他知道,沈欣妍不会愿意看到他和别的女人走得太近。
哪怕她已经走了,他也想守着这个底线,像守着一座空坟。
“裴总……”
门外传来助理怯生生的声音,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。
“楼下有一个男人,说想见您一面。”
“不见。”
裴驰连头都没抬,目光依旧落在手中沈欣妍的照片上。
他现在哪有什么心思见什么外人,不过是苟活着罢了。
可助理并没有走,站在门外踌躇了片刻,又硬着头皮补了一句。
“但是,那位男人说,他手里有当年那场车祸的真相。他说必须要当面告诉您,否则不会离开。”
“车祸”两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裴驰胸口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眼底的涣散和麻木一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而危险的光。
“叫他进来。”
很快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
一个满身劣质烟酒气味的男人走了进来,流里流气,像从哪个地下赌场里爬出来的。
男人一进门就堆起满脸谄媚的笑,搓着手朝裴驰寒暄。
“裴总!哎哟喂,您可真是大人物啊!想见您一面,我那可是翻山越岭、越过重重困难啊——”
“少说废话。”裴驰打断他,声音沉得压人,“你今天最好说的是真的。如果你手里有那个真相,现在就说。否则你今天走不出裴氏的大门。”
男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随即又连忙赔笑。
“那当然,那当然!我哪儿敢骗您裴总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