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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(第0页)

  

  时间是一把无声的刻刀,总能把旧日的伤痕雕琢成新的勋章。

  三年后。

  初秋的巴黎,落叶铺满了香榭丽舍大道。而在国内最大的市中心美术馆里,一场名为《涅槃》的个人画展正在盛大开展。

  画展的主人,是近年来在国内外声名鹊起的青年艺术家、敦煌壁画特约修复专家——黎南。

  展厅里人头攒动,镁光灯闪烁。

 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,长发挽起,指尖依然留着洗不掉的极淡的颜料痕迹。我笑着和前来观展的评论家们交流,用流利的外语探讨着色彩的重构与历史的传承。

  没有人知道,三年前的这个女人,曾是一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、只能在雷雨夜里充当别人“安眠药”的抑郁主妇。

  “黎老师,您这幅主打画作《笼中鸟》的色彩张力太震撼了,尤其是打破牢笼飞向太阳的那一抹鲜红。请问您创作的灵感来源是什么?”一名记者举着录音笔,兴奋地提问。

  我转过头,看向展厅正中央那幅巨大的油画。

  画上的鸟没有完整的形状,只有一种几乎要燃烧起来的、冲破一切桎梏的蓬勃生命力。

  “灵感来源于一段死去的岁月。”我对着镜头,笑得明媚而坦荡,“为了纪念那个曾经把自己锁在笼子里的我,也为了庆祝那个终于走向高空的我。”

  周围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。

  就在这时,我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了展厅最边缘、光线最暗的一个角落。

  人群的缝隙中,站着一个清瘦高挑的男人。

 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,戴着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,几乎将整个人融入了阴影里。但他周身那种孤独、清冷的气质,却依然那么熟悉。

  是傅靳洲。

  听说这三年里,他一直在积极接受心理干预,温苡早就辞职出国了。他接管了家族的核心业务,成了一个彻底没有软肋、也再没有一丝人情味的商场机器。

  他终身未娶,身边的位置永远空着。

 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海,隔着三年的漫长岁月,我们的目光在半空中遥遥相撞。

  他的眼神依然深邃,但再也没有了曾经的偏执和疯狂。他静静地看着光芒万丈的我,隔着口罩,我似乎能感觉到他牵动了一下嘴角,露出了一个释然的苦笑。

  随后,他没有上前,也没有试图打扰。

  他只是微微低头,冲我轻轻地点了一下头,算作是对这场新生的致意。

  然后,他转过身,推开展厅沉重的玻璃门,一步一步,毫无眷恋地隐入了门外深秋的夜色和冷风中。

  我也没有叫住他。

  我平静地收回了目光,转头看向身边的一位年轻画师,继续微笑着和她讨论下一幅画的构图。

  那些纠缠的、撕裂的、痛彻心扉的爱恨,都已经留在了昨天。

  而我,已经展翅,迎向了属于我的整片高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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